【天涯评论】逐渐柔顺的单宁

2019-09-14 07:39:08 来源: 茂名信息港


每个人欣赏文学作品都有自己的口味,适合了就是好的。但对于文学作品,是否有一种共同而内在的东西可以让我们把握其品位的高下呢?这种东西是什么,我们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所以就打个比方来说。把文学比作红酒我觉得非常贴切,它们都需要慢慢品位才能体会出优劣,而每个人的判断又不尽相同,在不同中又有着共同的东西。单宁会给人涩涩的感觉,但它是红葡萄酒的灵魂。正因有了它,红酒酒体才能稳定、坚实、丰满,才有完美而生动的颜色,才会具有内在的复杂性。文学也有属于它的“单宁”,那就是作者的艺术感觉和文学才情,没有它作品就会显得轻薄、柔弱、寡味。没有单宁,就没有好的红酒。但过高的单宁、没经过时间软化的单宁只会给人带来生涩、青涩的感觉;只有经过漫长的陈储,逐渐柔顺的单宁所带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涩”,带给人的才是生动协调、丰富醇厚的感觉。

就小说写作来说,南飞雁应该算世家子弟了,但南飞雁并没有走传统作家由短篇再中篇而长篇的创作道路。也许是得了遗传更兼家学渊缘,文学才情的喷薄而出和创作 的难以遏制使他觉得写中短篇很不过瘾,所以一上来就干起了长篇,而且还确实写得像模像样。但是,一上来就写长篇并且不在正统文学刊物上发表单靠出书就能得到主流文学界承认的,除了以写长篇历史小说起家的二月河、孙皓晖等人之外,恐怕很难找到更多的作家。毕竟,对于初涉写作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写长篇似乎相当自由,完全不必考虑对叙事的节制、节奏的控制、情绪的发酵和语言的锤炼等,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类作品大多是直接出书从而绕过了刊物的编辑审查,使作品内在的缺陷无法被作者认识到,作者的进一步创作也很难有较大提高。南飞雁情况尽管与此不尽相同,但这样的问题在他身上并非完全不存在。他在上大学期间开始创作,接连创作出版了《冰蓝世界》、《大路朝天》、《大学无烦恼》、《幸福的过山车》等长篇小说,表现出了自己过人的文学才情。这些作品基本以反映高中、大学生、大学毕业生的生活为主,描写的差不多是作者自己及周围人的生活经历。从这些作品的语言和叙事中,读者可以明显感觉到作者充沛文学才情对自己的冲撞,正如饮单宁过高的红酒,虽然感觉不寡味、不轻浮、有品头,但总会有种过于青涩的感觉,缺乏柔顺和厚重。此后,他创作的《大瓷商》有了厚重的感觉,但仍然不够圆润。当然,以这样的标准来要求一个年轻的作家似乎有些苛刻,但苛刻中体现的是我对他的期待。

终于,在多年看了多部长篇之后,读到了南飞雁发表于《十月》2009年期并被《中篇小说选刊》转载的中篇小说《红酒》。这部创作于鲁院学习期间的作品一定凝聚着他对文学、对生活深入的思考和对自己创作历程的反思,因为在他为《中篇小说选刊》所写的创作谈《红酒的标签》中,已隐隐表达了他对自己以往创作的些许不满。《红酒》写的是一个官场中人的生活故事,因为作品虽然涉及但显然不似一般官场小说那样把表现重点放在权谋机变等官场斗争上,而是重在表现年近中年、事业顺利的离婚男子简方平在情感与事业纠结中的生存状态。这篇小说与南飞雁以往的作品相比,涉及的生活面更宽也更深入,语言和叙事也更见成熟自然。所有耐久存的红酒一定含有较高的单宁,因为单宁具有抗氧化物功能,可以减缓葡萄酒氧化的速度,从而可以在时间的酝酿下培养陈年佳酿,而经过时间软化的单宁也才会显得柔顺圆润、丰富醇厚。充分的文学才情和敏锐的艺术感觉正是文学的抗氧化剂,可以使作者的写作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并能在岁月磨砺中逐渐成熟。南飞雁的《红酒》就表现出了这种成熟与柔顺,因而虽然只是一个中篇,我觉得比他前面写过的不少长篇都要有分量。

总体上说,我觉得《红酒》之所以说与作者以往的作品相比显得更加圆熟,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首先是对生活的认识、把握和表现更趋宽阔和深入。《红酒》以某厅办公室主任简方平的情感生活为主线展开故事,看似很简单,却通过他的工作、交际,特别是与一系列女性的交往,极大地拓宽了涉及的生活面,而线索又显得集中而清晰。重要的是,作者把笔墨重点放在主人公的日常生活、人际交往及内心活动上,于平淡细微处揭示了生活的复杂性和生活的本质,对人情世故的体察也更加入微,把一个处于事业上升期的离异中年男人努力、不甘、无奈甚至是挫败的人生况味写得很到位。如此一来,作品对生活的表现不仅有了广度,更有了深度。

其次是对人物形象的塑造更加丰富、鲜活、生动。《红酒》篇幅不长,涉及的人物相当多,钟厅长、班长啊什么的一干官场男性就不必说了,单是与简方平交往的女性,如刘晶莉的功利直接、教授女儿的不忘旧情、简妻的多变而不知好歹、官 王雅竺的另类、女博士的怪诞、沈依娜的单纯诚挚等,端的是各具性格、各有特色;而沈母、钟夫人等虽着墨不多,鲜明性格也是呼之欲出。

再次是对叙事控制与把握更加自如。在南飞雁的所有作品中,我以为《红酒》的叙事是为平静、为从容不迫的。相对于以往作品中对叙事的放纵和不加节制,以及故意设置的悬念和开合,《红酒》对叙事的控制、节奏的把位都相当到位,而且少了雕琢的痕迹,从而显得圆熟而老到。

是语言的表达更趋自然。南飞雁以往的作品虽然语言也很有特点,但基本来自对钱钟书《围城》语言风格的模仿以及当下年轻人故做的机灵和诙谐,《红酒》的语言则在平淡质朴中表现出了自然的韵味和内在的机智。

以上这些方面所显示出的都是南飞雁的文学才华经过时间的发酵而呈现的成熟和厚实。南飞雁给他的个中篇起了个如此富有意味的名字,我不知道这是他对生活及文学深入思考后的有意所为,或者仅仅是一个巧合。但无论如何,有了《红酒》,我们有理由对南飞雁的写作给予更多的期待。

共 2 17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以“单宁”寓写作,还真有创意。的确,“作者的艺术感觉和文学才情”是至关重要的。而作者对中篇小说《红酒》的赏析,精彩、独到,相信对作者和读者都会有所启迪。问好何弘和南飞雁!【编辑:马贵毅】三岁宝宝口臭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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